第二支社茂华散文诗选

2019-02-23 08:20    作者:茂华    

*酢浆草

春天的遗骨,东风无力收容它。它以三叶招摇取宠,世人视它如草芥。
爱情互生在半亩葱茏里。我的相思散失其间,没有治愈的病灶,已成标本夹进《唐本草》。
麻雀衔不住一片空白。蜻蜓独舞后,歇脚在草茎上,既非爱也非恨,它的复眼看世界依然单纯。
有没有人歌颂一颗酢浆草?
白的,或者红的小花,谁在一根灯草上,点燃它的梦想。
灯草花儿黄。失落或得意,造就瘦的或胖的诗人。他们忙碌地将蚂蚁,装进时间之罐里。
酢浆草 ,被艺术家遗忘的高贵,自己酿造颜料,涂染大地和天空。

 
*又见海子湖

这不是华兹华斯的湖,也与荷尔德林无关。
莫奈不能以此湖为素材画他的《印象.日出》。
这是中国一座叫荆州的城市近郊的湖。
名为海子湖,与那个早已仙归的二十五岁年轻人没有任何交集。
但是,每次在湖岸独步,我都会把它与海子联想在一起。
有时我想,会不会有一间面湖的屋子,里面住着一位郊寒岛瘦的诗人,享受着春暖花开。
想起去冬,我看见一排整齐的芦苇,反复地梳理着一湖波浪。
反复地梳理,一遍又一遍,却无法把它梳理齐整,总有些发黄的草茎,倔强得像夹杂在柔顺里面的乱丝。
那被过滤的瑟瑟寒风,把本来清亮的湖水,泼墨般染出一泓深黑。
现在湖边有一束野花,似乎用它特有的花语招呼我:“诗人啊,你在思索什么呢?”
我能思索什么?
清澈见底的湖水,被春阳暖照,几近透明,却看不见成群结队的游鱼。
水面无端地被折弯出波浪线,层层叠叠,像是一种神秘的暗示。
几个垂钓者把鱼竿伸出去老远,却钓不起一片清波。
被他们钓出水的,常常是一挂黑色水草,散发着扑鼻的腐烂气息。
与之对应的一天澄碧,漂浮着几朵鱼鳞状的云,像是给垂钓者的安慰。
一管冷血涌上我脑门,顷刻化为不可抑制的孤愤。
一片湖光溅上我的脸,将我额头的波浪纹埋没。
大自然给予人类的,人类无法揽抱入怀,只能当做标本夹进往事一页的记忆里。
海子湖,这就是我的思索。


*古城之春

我住在荆州古城内,和山民开门见山一样,我开门便可见古城墙。
相处久了,古城墙在我眼里不再物化,而被赋予了人性。
有古城墙就有护城河,这是中国古城的格局。
所以有“城池”这个词儿。
男人是山,女人是水,古城墙是男子汉,护城河是柔媚女子。
”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在视觉上,古城墙从来没有被我排斥过。
那长长的一溜青灰色,令人赏心悦目。
那份特有的厚重,可以把你心底的浮躁压住。
外城用一尺半长青砖,以糯米石灰连接勾缝。内城是土城,基座宽约三丈,肩顶宽约八尺。
土城坡上长满杂树,有落叶的也有常青的,高矮肥瘦不一。
古城墙的基色是恒定的,一年除少许几天下雪稍显素淡,其他时节都是一味地葱茏,一味地豪迈。
但护城河则不一样,她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子。
她大半时光都腼腆着,封闭着,也忧悒着,只有在春天才显得开放。
春天的护城河,如从睡梦中醒来,随风摇摆的垂柳丝,是她用尖指轻拂刘海。
春天的护城河,如一个思春的女子,勤于梳妆,一天一个样。
河边的红叶李、桃和樱花,还有一些月季,从春头开到春尾。
这些艳丽的花,是没有被高墙关住的春色,是出墙的红杏。


*感念(2章)

1. 要知道

    要知道芸芸众生中,执着追求你者,不一定是你的贵人,但一定是把你当做他的娇客。
        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一颗心是真正放不下的,一个人跪在你面前,双手捧着自己的心求你接纳,时间太久会累得晕厥。虽然,收回自己的心不是他本意。
        要知道以手加额,不一定就是欢欣庆幸,一个人心痛剧烈时,往往也会有类似动作。
        要知道再甘醇的水,除了止渴还是止渴,它到达的地方,也就是穿过喉咙抵达肠胃,而泪水回流时,却能直达一个人最深处的内心,可以把一颗心淹没。

2. 当你老了

       不是坐着摇椅慢慢摇,回想我们最浪漫的事。不是趴着墙根晒太阳,你伏在我身上睡着了。
       不是戴着老花镜读报纸,给你念一天中的新闻。也不是两人手拉着手,像两个孩童似的到处跑。
        ...... ......
       不,这些远远不够。
       肤浅到我的心一阵阵发疼。
       我要学着刚认识你那阵,用手扒开你的刘海,寻找被它遮挡的额头,虽然你一头青丝已成银发。
       我要用昏花的老眼,用心地读你脸上的五官,虽然你已红颜不再。
       我要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摸着你的手,虽然你十指枯槁成竹节。
       因为属于我们的已经不多,我要记住你,一生最爱。
       能记得多牢就记得多牢,免得来世找寻把人认错。


*静思

夜里躺着,听得到咕哧咕哧的声音,这是我的心脏在漏血吗?
我日益变得重浊的肺腑,需要用心血清洗。

外面下着雨,屋檐的滴漏扑嗒扑嗒落在阶石上,有一股福尔马林气味,是老天为这干燥的世界洗尘?

很长时间了,我空有超尘脱俗之心,却不愿意自省,甚至逃避镜子,对自己的丑陋不忍直视,最多也只是惊鸿一瞥。
还自诩不凡,以清廉自我标榜。

唯有这个雨夜让我陷入沉思,以不寐来换取心安,这是不是一个分水岭?
今夜以后,我会不会重塑自己?

*球形闪电


在我的小说《与美女蛇一起修行》中,曾经写过这么一棵草,名字叫”引雷草”。
它的种子不会轻易发芽生长,要用一种法术将它催生,用另一种法术让它催长,当它长出第七片叶子时,会引来雷电,尤其是球形闪电。
只有功力到了一定层级,才能承受球形闪电的对接,烧毁自己原有的躯壳,脱胎换骨成为新人,进而功力也会提高七成。
因此,许多人为快速提升功力,去寻求“引雷草”的种子。
有许多人得到了种子,却又没有法力去培育它。又有许多人培育出了它,最后却死在球形闪电的轰击之下。
在寻求、培育“引雷草”,接引雷电的一路上死人无数,可偏偏会有许多人走上这条路。
这充其量算是一个励志故事。
与爱情无关,与你我无关。
我要说的是:生命可以被焚烧,但不可亵渎!爱情可以遭到背叛,却不能被鄙夷!
也许,我们会被球形闪电终结,但生命的歌唱不会戛然而止,一定会以另一种形式继续高亢。


*力的闪电

在雨后的山路上,我看见一挂驴车陷进泥泞里。
车上载着装满潲水的木桶,估算重量不下千斤。
拉车的是一头没成年的驴崽子,且喂养得不好,瘦得肋条笔现。
赶车人扬鞭催驴,那驴使出吃奶的劲,也无法把车从泥泞里拉出。
赶车人显然对驴的表现不满意,咬着牙,腮帮上现出一道狠劲。
他把鞭子扬得更高了,鞭稍打着忽哨,朝瘦小的驴身上抽打过去。
那驴被抽疼后,出于条件反射,四腿猛蹬,屁股矮下去,整个身子呈流线型。
我看见一道力的闪电掠过,从驴的神经末梢传向肩膊,又从驴的肩膊转换到皮制的轭头上。
轭头连接车帮的两条缆索,像纤绳一样绷得笔直,并且紧绷到了极限。
受这道力的闪电牵引,车轱辘咂咂作响,力图挣脱泥泞的束缚。
然而,然而(请允许我一连用两个“然而”),这道力的闪电很快熄灭了,从驴身上传导过来的条件反射之力被消弥。
唯有赶车人的希冀没有破灭,他再次,再再次举起鞭子,企图借助鞭子的威力震慑驴,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车拖到较硬的路基上,朝着他的目的地(家或养殖场)前行。
然而,这种看似靠谱的想法现在很奢侈,车轱辘越陷越深,离岸(硬路基)越来越远,驴的力气也越来越小,到后来任他鞭打,连条件反射都没有了。
我看着驴背上的伤痕,看着陷进泥泞里的车轱辘,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赶车人,不知是心疼那头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或许也是同情赶车人,主动要求帮助他把车推出泥泞。
看来我也是自不量力,在加入了一个成年人的力量后,那挂好像赖着不走的大车依旧困在原地,人和驴只不过多了一番瞎折腾。
我想起神笔马良,要是我能画一匹神驹解救这挂重车该有多好?
“唉!”赶车人叹了一口气,“都怪我,不该装这么多,本来是打算跑两趟的。毕竟是一头刚断奶的小驴啊!”
“伙计,你是非法使用童工哦!”
我奚落了他一下,看看天色已晚,摇摇头准备赶路。
“等等!你再帮帮我。”
赶车人已拔掉木桶的栓塞,让潲水从桶中涌出,以此来卸除大车的重轭。
这当儿,赶车人给驴喂料,亲切地拍着驴屁股给以抚慰,一扫刚才扬鞭催驴的凶劲。
他敬了我一颗“芙蓉王”,殷勤地给我点火,自己却抽着另一包劣质烟。
木桶里的潲水大约放掉三分之一后,赶车人塞紧木栓。这次他让我赶驴,他自己推车。
经过一番“充电”,人和驴恢复了劲力,重又形成最先的力的闪电。
减轻了三分之一重负,加上调整结构,大车夯哧几下后,终于被拖出了泥坑。


*翻毛皮鞋

我祖父穿过,父亲也穿过,最后穿在了我的脚上。
一双翻毛皮鞋,温暖了三代人。

祖父在国营渔场工作,是家里唯一吃”国家粮”的。
那年的冰雪很骇人,我祖父和工人们在湖上捕鱼,忍受刀子似的寒风,冻成冰坨子的脚失去知觉。
渔场便采购一批皮鞋,发给在第一线作业的职工。

这双皮鞋祖父只穿了一冬,第二年便穿上父亲的脚。
若干年后我渐渐长大。
那年冬天我第一次穿上它,鞋码比我的脚丫子大,母亲在鞋子里塞了棉花。

这双鞋尽管服役多年,却依然不减热情,它像个小火炉烘烤我的脚,让我心里暖暖的。
我穿着他走在上学的路上,开始有了成人的梦想,梦想走遍千山万水,用脚步丈量天涯。

现在我还偶尔想起它,对它的回忆是那么真切。
但我记不清它在何时退役,被丢弃到了哪个角落。
像一个功满清册的臣子,它或许躲在一隅流英雄泪。


*一只大雁

它的老家在西伯利亚。
从出生那一天起,它就在梳理翅羽,因为子承父业,它注定成为一个旅行家。
它还要练嗓子。虽然它的嗓子只能发出“嘎嘎嘎!”的单音,但是它要让自己嗓门洪亮。
它的生命伴随着飞翔。严冬的号角即将吹响,它的窝巢很快就会被冰雪野蛮地封冻,它得跟随父母提前动身,飞到中国南方去越冬。

2

在旅行中,雁群排成人字形或一字形,一边飞着,一边发“嘎嘎!”地叫。用这种叫声相互激励,相互照顾,传递信息。
领头的大雁在飞行时,翅膀尖扇起一阵风,从下面往上面送,就把小雁轻轻地抬起来,这样小雁就不会掉队。
头雁飞行的过程中,在其身后会形成一个低气压区,紧跟其后的大雁就可以减少空气阻力。有利于整个群体的持续飞行能力。
另外,大雁排成整齐的人字形或一字形,也是一种集群本能,因为这样有利于防御敌害。
雁群总是由有经验的老雁当“队长”,飞在队伍的前面。幼鸟和体弱的鸟,大都插在队伍的中间。
停歇在水边找食水草时,总由一只有经验的老雁担任哨兵。如果孤雁南飞,就有被敌害吃掉的危险。

3

通过这次旅行,它学会了雁类的法则:遵守群规,遵循祖制,有团队精神。而且还学会了爱。
大雁的爱情无比坚贞,无比悲壮。它们从不独活,一群大雁里很少会出现单数。一只死去,另一只也会自杀或者郁郁而亡。
学会了生存和爱,这只幼雁完全长大了。它在心中树立了自己的理想:在下一次长途旅行中,争取做一只领头雁。


*无情之诗

1

我为你保留一块殖民地,用月白的石头为你建造大厦,可是你久久不来入住。
每根廊柱都在承受岁月的剥蚀,门窗用空洞的嘴诉说资本的罪恶。
虽然被忍冬藤和矢车菊妆点生的气息,但是逐渐荒芜,死神在阔笑着走近。


2

我用忧伤堆积成你的身体。
你的光洁如同月光,也像月光一样虚无。
我无法看见你一脸无辜。黑夜把黑色的脊背对着我,就像一个有磁铁般吸力的深渊,一旦沉下去就永无天日。
因此我慌乱逃离,像一个罹难者。


3

你已习惯了黑暗。
你的哀伤古老,沉淀了数千年。
苦难把你的心变成荒原,你的身体日渐沙漠化,没有生机,充斥死的色彩。
许多枯骨被野蛮的风刮来刮去。


4

你袒露的胸脯,像鼓被击响。
白昼的冷光和黑夜的沉寂交互作用,幻化成不死魂灵附在你身上。
酸涩的表情和不眠的钟点交织,变成一只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把你的伤口一次次撕开,让你重温痛楚。
好像你唯一不能变的,是以你的薄弱之躯与蛮荒对峙。


5

当我用声呐进行探测,收到从深水区传来的回响,听见你的骨架与礁石的碰撞声。
你说你要深潜一千英尺,把你的誓言錾刻在一块顽石上,如此可以耐住时间的腐蚀,也可以让黑色海草为你覆盖秘密。
如此的铺张,可见你用心良苦。


6

可是你不知道某个人对天起过誓,他对你用情会深达海底,给予你的加起来相当于海水的总量。
你不可以探测他的深度,就如你不可以用脚去丈量海岸线,只能以心感知他的脉动。


7

想念从足尖开始,漫过我的身体,把我的头发淹没。
我像一只小舟浮在颤动的月光里,载向你。
我终于能触摸到你的身子,顺着你的足跟一点点往上探,有些部位可以忽略,
但是绝不会忽略你的第二性征。
因为,这是你的美之所在。


8

我要在你最动人的地方停留。
你会被我的感觉蚕食,逐渐失去你自己,或者说你被融化进我的触感里。


9

你佯装纹丝不动,好像给我的是原装的你。
衣服是你的包装纸,撕下时有叮叮铃铃玉佩似的响声,但我还是看到了你的残缺。
不残缺就成不了女人。


10

一个类似于引体向上的动作,虽说那么不经意,却让我明白了该明白的。
没有多余的文字可以作注解,一切都和你的本体一样紧绷绷的。


11

捂紧你该捂紧的吧!
你有不与人道的神秘,我有无处下口的迟疑。


12

我要填一阙最平易的词,不用任何修辞手法,只平铺直叙你的旧事。
能否把这故事重新剪辑,让我走过你的从前?
我会反刍你的苦难,用我的胃消化你的痛楚。


13

让我的心在你胸腔跳动,重温你曾经的生死别离,然后和你生死不弃。
劫难闪着电石火花,会把我们焊接成共同体。


14

我给你的城涂上底色,冬天给它涂温暖的鹅黄,夏天给它涂清凉的墨绿,至于春天和秋天,它适合各种颜色,可以随意点染我喜欢的色彩。
因是你的城,我要尽量把它妆点得美丽。


15

不仅要给它种上梧桐和广玉兰,还要给它枫叶和海棠。我要让它的色彩丰富和繁复。它不会只剩欧.亨利的最后一片藤叶。
我还要选择安静的一隅,把我自己站成舒婷的橡树,可以让所有的凌霄花攀缘,但心中只梦着你的木棉。


16

谁能够让我重回大唐,用一斤诗草换回我的尊严,以六七分熟的书生意气,换取一个牧羊女的钦慕。
以或亢越或低徊的平仄诗韵,引来士大夫和科考学子的吟和。


17

我遭遇的是浮躁的年代。
一个没有人尊崇诗人,让高力士为李白脱靴的年代,一个女人们争当外室,为男人大打出手的时代。
她们把诗歌当狂语,把感情当大白菜,把雪白的肉体论斤两典当。


19

所幸遇到了你,你逆时代而生,愿意为我拈花,愿意给我洗砚,愿意把诗题上你手执的画扇。


20

永不回归的,是我的眼神。它牵扯着你的名字,和名字背后的意义。
我将一只孔明灯放飞到漆黑的夜空,把你的名字照亮。告知虚空之神,告诉他我和你的过往,向他盟誓我会娶你。
祈祷攥在我手心,不是在嘴皮上,它是实实在在的心之所愿。


21

我的梦龟缩在你的名字里。猜度你的意愿,看你的眼色行事。
视野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以你的名字为中心,可以无限放大,告诉所有人爱无穷尽,远远不止一个芳名背后的含义。


22

冬天,你把身体交给皮裙,不想给我,皮裙能给你足够温暖,而我只能让你恶心。
虽然我给你的热能一点都不会少。
即使这样,我也不可能吃皮裙的醋,我干嘛要为一条裙子生气?


23

在无法消解的永夜,你会把你的语音传给我,极尽缠绵。裙子不会吃醋,因为它不会说话,也犯不着捣乱。
这如连串玉珠的话语为我独享。


24

我像一只馋猫为你的雌性所动。
在一条看不见的网线尽头,我想象着你挣脱皮裙的肉体,但是只能望梅止渴。


25

我知道你熟睡时,也绝不会是深秋的田原,把收割过后黄灿灿的稻茬留给我,让我空欢喜一场。
你的梦中一定会有我,给我备下了沉甸甸的累累的果实,等着我去拍摄。
你的花期很短,我必须钻进你的青纱帐,撸下你的深绿做铺垫,才能读懂完全的你。


26

你虽然睡得那么沉,一动不动,但是你的血液像河流朝着播下种子的地方奔涌。
因为我在那里等你,我的船帆已为你一格格升起。


27

我是一座失去根基的冰山,漂泊在你的海面。
我貌似强大却不堪一击,哪怕你一声低吼,就足以让我崩塌。


28

我对你早已过敏,每一秒钟都小心翼翼。
你的任意举动都牵拽我的神经,你不屑的表情让我战栗。我听见自己神经绷断前,发出裂帛似的声音。


29

让我毁灭吧!你跺一下脚,我便从胸腹开始爆裂。
我的碎片会漂满你全部水域,像鱼鳞把你层层覆盖,发出彻骨的冷光。


30

你把你交给了风,在你的洪荒之地跳舞。
我,旷世的野神,要用疯癫的舞步把你叩醒。
我的舞步凌乱,却狂野有力,能开拓沉睡千古的处女地。


31

你是隐遁于世的女神,我从无色无味的风里辩识你,你的腺体散发淡淡的紫苏味。
你的心香温和而甜馨,深深的忧郁起自你的腹股沟。
你的梦没有染色,只有我可以嗅出你。
你把你交给了风,风把你交给我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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