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头台(外二章)【入围墨德轩杯五月诗赛】

2017-05-13 12:42    作者:丰月    



断头台(外二章)

/丰月[青海]

未央之春,于这高原的雪地,遥望时光的崖壁,看鹰的俯冲,想起关于死亡的言词,想起断头的英雄,在历史的望乡台站成一座石头之碑。
而我呢!在没有厮杀和悲鸣的祖国,收起铁器的锋利,藏起鲜血的悲凉,用梦中的马蹄踏碎冰河,让一缕度过玉雨门关的春风,持续不断地吹,吹醒荒凉中断头的草芥,吹醒死死生生里轮回的牛羊。
谷雨已至,断头的稼穑开始在一枚枚种子的伤口蓬勃,看不见的血液随汗水渗入大地的脉博,律动的拔节之声里有英雄骨骼的脆响,导引着我的灵魂,如破茧的飞蛾扑向光明的祭台。
信仰会如此崇高吗?负重的肉体会在宗教般地情怀中变得轻盈?人世的悲苦会在魔鬼的救赎中得到轮回的欣喜?善良的眼泪会在佛陀含笑的眼眸内开成一朵安祥的花朵?
如果,我将义无反顾,把一个凡人的宿命交给时光的断头台,在一滴滴痛快淋漓的鲜血中感受英雄的快意,了断世俗的爱恨情仇,在一朵朵凋谢的桃花中感受清波的流觞,饮一杯酿造于历史的酒,醉于这暮春最后一场摧枯拉朽的沙尘暴。




清晨的雨声,掩去雀鸣的柔弱,麻雀们在屋檐下排队、集结。布谷鸟的声音充满饥饿,啄木鸟在老地方的铁栏杆上打磨喙的锐利,而风声里藏着谁的歌吟。
上学的孩子,晨练的老人,在一抹被雨水洗濯过的阳光里,是一幅妙美的剪影。
而我很抱歉,顾不得停下脚步,来聆听自然之声,来领受和煦的阳光翻开夏天的扉页。
我的田野停留于夜梦,我的炊烟遗失于逃离的路途;乡村的鸡啼落入我失聪的耳朵,牧原百灵婉啭的啼鸣被囚于城市的鸟笼。
抱歉,一个多么软弱、无力的词语,已经无法阻止日益疏离的陌生。当时光逐渐从往事中抽走记忆的碎片,思想回到空白的原点,灵魂飞离肉身的一瞬,我该用什么颂词来建构简短而不无虚构的悼词。
在烟火的人间,谁怀揣信仰,在晨曦微露的时刻,转山、转水、转佛塔,用祈愿的眸子寻找云端的佛陀,用温情的手指触摸善良的内核,把开始交给开始,把归途交给归途,也把结局交给结局。
然后,把念诵千万遍的经文交给飘扬的风马旗,让大地在一声声“拉伽罗”(注:平安、吉祥之意)的回荡中,唤醒沉睡的旷野,以及玄远而静谧之中若有若无的轻吟慢唱。
而我在这样的早晨,看见,牧群正随着绿色漫过山岗而来,闪亮的犄角刺破荒凉的沉寂。




盛世中的粒粒粮食,在远古的配方中发酵醉人的清香。
青稞收起刺向瓦蓝天空的麦芒,植入春天大地的温床,等一泉清冽的甘醇,等一脉炽热的地火,等一窟青岩的地窖,等一册发黄的书页,被你幸福的双手掬起、点燃、收藏并打开。
于我,那瑶池的琼浆,那聚义厅的豪放,那灞桥边的践行,或者摔碎在瓷片里的悲壮,都是浸在血中的历史,是仙子广寒的寂寞,是喋血中的贫穷,是征战者的别离,或者是断了头颅的英雄。
此刻,我的品茗独对你的浅酌慢饮,在盛世的华宴,谈诗论赋,收起历史的刀兵、硝烟,却在鲜血的陈渍、远去的嘶杀之声中,用虚幻的疼痛呻吟无病的忧伤,感伤一朵无意的落花,漂浮于流水的轻薄。
近忧远虑,是不是已经渗入祖传的血脉,已经浸入传承的骨髓,饥饿的硬度总是咯痛记忆中的一些章节,让人想起朱门的酒肉,路边倒毙的尸骸。
此刻,我举杯,端起这盛世中粮食的精华,在一杯清纯之中,多么想唤醒所有沉溺的醉意。把粮食的精魂交给田野,把醉倒的日子交给历史。
然后,用一颗青苗上璀璨的露珠,炫目这盛世的荣耀,迎接在雨后蓬勃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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