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诗社海外分社//现代诗歌精选一组

2019-07-11 21:29    作者:凤凰诗人    




【推送导语】  我读到了翅膀,读到了飞向星空,然而迷失了

 

 [本期诗人] 周建好、极光瑞典)(排名不分先后)

 

[推荐语]  谢虹、季风日本)

 


 


1   

 /周建好

 

那个在田野里耕耘的人

脚插在淤泥里

箬笠下的一双手

把一片绿色扬成波浪

 

一株荷

撑着一把绿色的伞

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

 

推荐语荷,花之君子。在这里诗人将荷先安置于画外做旁观者,而后以荷发声,孤傲高洁的荷向劳作者躹躬致意。诗作小巧隽永,跳荡提震,于一动一静之间,将诗与思歌于言静静地呈现在那里,既有画面又有思辩,诗人以内敛的情感隐藏式的爆点,温暖地选取了生活中的一个剖面缓缓道来,基于画面又高于画面,生动鲜活不流俗,其心灵指向做到了深入和高度的意义填充。(谢虹)

 

【诗人简介】周建好:江西省宜春市人,作品入选《中国诗歌精选300首》,《中国诗歌》第七卷,先后在各级报刊发表诗歌300多首。获诗歌大奖若干。现为多家文学网站现代诗歌栏目版主。中国诗歌网现代诗歌版编辑。亚洲凤凰诗社副秘书长。

 



2生命曲(组章)

/极光(瑞典)

 

第一乐章

 

上路后遇到检查口,几个检查口,不同的方向,出示ID

已经上路的音乐在这里休止,暂停。

等待进入,进入新的乐章。

然而得出示ID

我没有,因为3018年元月已换新的ID

我签字,用五条线构成我的名字。

我用毛笔,最原始的工具。

纸,绵绵,名字在上面溶化。

溶化成一个大大的八分音符,足够震耳欲聋。

然而,没有获准放行,没能通过关卡。

依旧休止,长长的休止。

充满未知,也充满想象,但十分离谱。

五线谱在变形,变成长城,变成黄河。

变成了更执着的四分音符,二分音符。

 

我换了个检查口,换了一个希望。

我换一个四分音符和一个二分音符,作为我的签名。

检查口没有听出我故作镇静的淡定和耐心。

于是我通过了。

于是音乐重新开始继续。

但我不知道如何进入另一个乐章。

过了检查口,走过昏暗的通道,来到我必须上行的楼梯口。

我必须上行,因为我已写完下行的音乐序列。

楼梯。向上。

然而,所有上行的楼梯,作为我的序列音乐的一部分,却塞满了行李,阻碍了我的上行。

我无法完成上行的序列,意味着我无法抵达我的目的地——家。

上行的方向透出一点光亮,来自宇宙的深处,充满未知。

但我还是坚定地要上行。

我得先搬走那些行李,搬走一个个停顿音,一个个不应该没完没了地出现在五线谱上的休止符。

谁的行李?是那些也急切地想上行的音乐家的?

他们为什么把行李遗弃在这里,不随身携带,然后放在应该放的地方呢?

我听到了上行楼梯上方传来的一个延长音,让人充满幻想。

带着长长的尾音的延长音在楼上某个音响效果奇好的空间里回响,但没人能听出。

只有我能听见,因为那是从我的家里传出来的,只有我能听出那份熟悉。

知道那是量子纠缠的一个反应,无论在什么维度和空间。

我也随即发出一个声音,从手机键盘上敲出,没人能听到,也没人能听懂。

那是一个复调,简单的。那是量子纠缠里的另一条旋律线。

它与下行的旋律线构成一组很完整的宇宙弧线。

它与楼梯上方传来的声音合成了一个复调,彼此纠缠彼此依赖彼此明白。

我急切地希望尽快上楼,完成最后的修改。

我得先搬走那些上行楼梯上的行李……

我忽然想起:我自己随身携带的未完待续的行李呢?


 

 


第二乐章

 

我打开堵在我眼前的第一件行李,用音乐密码。

这件行李很大,很沉,里面装着都是些未完成的作品。

 

里面有未完成的幻想曲。

我读了,用我的声音。

开始有点梦幻的感觉,很纯净。

但很快读到了疯狂。个人的,毫无节制。

我想放弃,但不行,不读我就没法搬走这件巨大的行李。

我读到了翅膀,读到了飞向星空,然而迷失了

作品在这里留下了巨大的空白。

我走进空白,试图从空白中获得启示。

没能成功。

我不甘心,继续行走在空白中。

我留下了脚印,留下了坚实的音符

 

我读到了未完成的四重奏。

我期待读到和谐,也读到了最初的努力,就像每一个美丽的开始。

但美丽没能坚守住最后的贞操。

堕落了,堕落得认不清自己是小提,还是中提、大提。

美丽变成了一件可以出售的商品。

于是在价格上迷失了方向。

我走进商店,看到了标明各种价格的组合音符、音高和节奏。

有买一送一。有团购。

我想到了我自己的未完成的作品。

要不要解构后也在这里出售?

或者为自己的未完成的作品购买一些?

我困惑了。

我从这一排货架走到另一排货架。

我从货架的夹缝中望过去,也看到了其他困惑的脸。

 

我读到了未完成的交响曲。

一个乐章,两个乐章,三个乐章。

我读到了添加的第四乐章。

我读到了已开了个头的第五乐章

渐渐地,我读出了不断膨胀的野心。

在野心支配下,作品在不断扩张,扩张到不知如何收场。

我在乐谱的某些地方,读到了分裂,是被某种东西诱发的精神上的分裂。

最后几页被扭曲的灵魂撕破。

我走进撕破的缝隙,试图在不规则边沿上发现对自己未完成的作品有意义的东西。

我发现了眨巴着诡谲眼睛的奖杯。

我发现了妩媚妖艳的酒杯。

我也发现了很有争议的思想。

我想到了自己未完成的作品,以及音符之间流出的物质的东西

 

我继续读。

我读到了后来变得有点象酒吧音乐的小夜曲。

我读到了后来变得有点象夜总会音乐的诙谐曲。

我读完了全部未完成的作品。

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作品会进行不下去。

为什么我自己的作品也总找不到好的结尾………

 

读完以后我忽然发现自己老了,老了整整半个世纪!

检查口原来的那拨人已经退休了。换了一拨已不再苛刻但也不再深刻的年轻人。

ID已改成脸谱了。

而我也已无退路。

但也已经老得搬不动这些行李了。

望着眼前堆成山的行李,我有点沮丧……                

 



第三乐章

 

我偶然发现,上行的楼梯没有台阶。

每搬走一件行李,在原来的位置上又会出现一件行李。

这意味着永远搬不完,就像搬不完的时间。

而且,即便搬完了,没有台阶我如何上行?

我开始了新的困惑。

新的困惑成了急切的快板。

没有扶手。

两边是墙,没有抓手。

唯一可抓的是空气,和自己。

如同要抓住无边无际的空白。

 

我忽然想到:我为何不爬过那些形状不一的行李?

承载着不同的执着、奇幻和理念的行李不正是上行的台阶?

我兴奋起来。

音乐也开始激越,没有任何刻意。是最流畅的一小节。

我想让它持续下去。

但我有点等不及了。

我迫不及待地开始往上爬。

 

行李成了我上行的抓手,上行的台阶。

稀奇古怪的抓手,奇形怪状的台阶。

但我能抓住,能踩稳。

能切切实实地上行。

我欣喜。

音乐变得欢乐了,甚至有了一点跳跃。很自然。

 

我抓住了梦幻,踩扁了自我。

我爬过了虚荣,翻越了胆怯。

我越过了迟疑,绕过了阴险。

音乐有了许多变化,变得丰富起来。

 

我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

因为我看见了更多的亮光,来自上方。

我开始攀登另一截上行的也没有台阶的楼梯。

但我已有了能够使自己坚持下去的信心。

音乐也明亮起来。

 

快接近顶点了!

我能感觉到,虽然还看不见什么。

忽然,我犹豫了一下,脚下便被一件行李死死缠住。

我低头一看,心一惊。

我认识这件行李,非常熟悉。是我随身携带的那件行李!

我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会出现在这个关键时刻。

我知道行李里面装的是怎样的一部未完成的作品,卡在哪里。

我想挣脱束缚住自己手脚的行李。我努力着……

但我知道很难。因为最难的是战胜自己!

音乐开始缓慢起来,有了思索,延伸向太空的思索……

 

我要不要继续上行,去接近真相,去认识一切的本原?

要是站到了顶点,看见的是一片虚无,会不会比没有看到更失望?

我继续犹豫着,在那些行李上……

我已看到了神光折射出来的奇彩。

音乐有了禅意,慢慢地飘远,飘向未知……

 

【推荐语】诗人以交响曲般的构思编写诗歌的篇章,巧妙的借音乐的术语装点诗句延伸诗意,使得诗歌如乐曲回旋起伏跌宕,将自己所体验认识的人生蕴含其中,诗人以一种暗喻把意识潜入"乐章"里,让人们在诗人演绎中深刻地感悟人生经过的艰难曲折的路途,从而也体现出诗人对理想对信念坚韧不拔,奋发拼搏,不懈追求的精神,堪称用诗句谱写出的生命交响曲。(季风,日本)

 

【诗人简介】 极光(原名:谢为群),1982年毕业于杭州大学,男,上海市人,上海音乐学院副教授,上海市翻译家协会会员,目前定居瑞典。编著《美国乡村音乐》、《美国摇滚》、《高级音乐英语教程》、《音乐英语》;文学译作有杰克·伦敦的《豪宅幽情》等四部长篇、十几部短篇小说和三部电影文学剧本;编写过电影小说《中央车站》;在报刊杂志上开设过专栏。帮助出版社审校出版了数百万字的文学作品。创作格律诗词及现代诗约三百首。

 


 

 

主编:莫燅珠

执行主编:谢虹

荣誉推送:海外凤凰诗社 厉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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